造幣廠工人偷了上百兩黃金,數十年沒睡好覺,剛拿銀行兌換就被抓捕

奇趣     2021年09月16日

八十年代初,國際上,由於蘇聯入侵阿富汗以及國際市場原油價格大幅上漲,引起了搶購黃金的熱潮。而在我們國家,政府也出台政策提高金銀收購價格的規定,使得不少人開始大力出售金銀以及金銀飾品。

這對咱普通小老百姓來說,本該沒啥關係,畢竟八十年代初,即便是能買得起金子,一般也買不了太大分量的。

然而,瀋陽六一五造幣廠的一位名叫關慶昌的員工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卻眼冒精光:是時候了!

造幣廠工人偷了上百兩黃金,數十年沒睡好覺,剛拿銀行兌換就被抓捕

1980年4月15號這一天,天剛亮,關慶昌和老婆黃淑珍就急急忙忙起床做「準備工作」。跟著,黃淑珍趕到中國人民銀行瀋陽分行營業部,排隊等待叫號;而關慶昌跟廠里領導也請了假,全副武裝偷偷摸摸跟在老婆後面,坐在營業部的一把椅子上等著。

好不容易叫到了號,黃淑珍假裝淡然地將身上的金子送到窗口。銀行營業員掂量了一下金子的重量,又在計量器上稱了稱,道:

「你這塊金子值23000多元,錢不少啊,在銀行儲蓄吧!」

23000元擱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那真是一筆巨款,畢竟當時萬元戶都十分罕見。

黃淑珍聽完,一把從布袋中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儲蓄單,接著分別用六個人的名號辦理了活期儲蓄以及定期儲蓄。

全部辦理完畢,銀行工作人員熱情地將黃淑珍邀請進辦公室喝水,一面承諾說為了保證財產安全,要用專車將她送回去。

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黃淑珍被說服了,而另一邊的關慶昌眼看著老婆被銀行的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地請進辦公室,以為這是對大客戶的特殊對待,也長吁一口氣。心中大石落地,他哼著小曲就走出了營業廳。

殊不知,有一場遲來的審判,正在等著他們夫妻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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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慶昌走後,黃淑珍將獨自面對公安局副局長以及三名同志的嚴肅盤問,沒過多久,她就支支吾吾地招待了家庭住址以及男人的姓名。

關慶昌回到廠里不久,保衛科科長就將他叫到了會議室。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關慶昌腦海中就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的黃金夢碎了,一切全完了——會議室里坐著的,正是穿著警服的警察。

緊接著,一樁懸而未破長達19年的800兩黃金失竊案宣布破案,罪魁禍首被抓個現行。

那麼,關慶昌當年是如何從廠里將800兩黃金偷出來的?案件懸而未破19年,為何國家剛漲金價,關慶昌夫婦剛拿到銀行兌換,案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破了?

事情還得從1961年那800兩黃金被盜案件開始說起。

造幣廠工人偷了上百兩黃金,數十年沒睡好覺,剛拿銀行兌換就被抓捕

由於歷史悠久,隸屬國有,上世紀六十年代,國家將從民間收集來的黃金和白銀進行冶煉的任務,交託於瀋陽六一五造幣廠,主要用途有二:一是償還向蘇聯借給我國的外債;二是以錢換糧,解決百姓糧食短缺問題。

由於是保密工程,黃金和白銀都分別被賦予了100號和200號的代稱。

讓今天的人想像不到的是,當時工廠並沒有將成堆的真金白銀小心存放,而是隨意堆放在車間用包裝箱板臨時搭建的倉庫中。

在這種情況下,防止金銀丟失靠的是什麼?靠的完全是廠里工人本身的自覺性。然而,人性本身就是一個複雜的東西,也是最不能依靠的東西。

這滿地的金銀,最終還是讓一個人起了貪慾。

1961年3月18號的晚上,六一五廠金銀產品包裝組組長郭家惠正像往常一樣,等工人下班後,一個人對一天包裝完的產品再進行一次清點,確認裡面一批100號產品的金子數量都對後,他閉了燈,上了鎖,便返家。

然而,等周一再去廠里上班時,風雲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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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惠正在辦公室內忙碌,一個小青年突然驚慌地跑到他面前,哆嗦著嘴巴說道:「100號被盜了!」

「什麼?」郭家惠聽後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然而事實容不得他不信:蓋箱子的木板被撬開,包金子的綠色包裝紙也被隨意丟棄在地上,裡面的兩塊足重800兩的金子不翼而飛!

木板間隔壁有一個洞,小偷就是從這裡闖進來並偷走金子的。

金子失竊,這屬於重大盜竊,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郭家惠冷靜下來後快速跑到廠里報案。然而,這失竊案件一報,反而使他直面厄運,廠里的人竟然以為他監守自盜!

「說,你把金子藏到哪裡了!」

面對一雙雙憤怒的眼睛,郭家惠有苦說不出。這個平常沉默寡言,工作兢兢業業的男人那一刻委屈得像一個孩子。

不久後,郭家惠和當時第一個發現黃金失竊的青年一起被關押起來,足足反省了三個月。但由於沒有證據,所有人也只是懷疑。

郭家惠滿身的冤屈無法洗刷,只能希望這次案件能夠儘快破,早日將真正偷金子的那個天殺的小賊逮出來,還自己清白。

沒成想,所有人這一等,就等了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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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800兩黃金究竟是如何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被盜走的?

滿地的金銀,沒點思想覺悟的人,還真忍受不了這個誘惑。甭管大家心中有沒有動過心思,但沒有動手是事實。而第一個對金子伸出罪惡之手的人,便是六一五生產科副科長關慶昌。

關慶昌這人,愛財,但特殊的地方在於,根據他的表現,別人看不出來他這個特質,因為他是演戲的一把好手。

眼瞅著這金銀財寶就在眼前,要是能搞一點去賣,發個財還難嗎?

關慶昌和妻子黃淑珍都是六一五工廠的工人。一天,關慶昌對妻子說:「你去弄幾個金疙瘩。」黃淑珍這個人沒什麼主見,大字不識一個,丈夫的話對她來說就猶如聖旨,關慶昌讓她從廠里順幾個金疙瘩,她就真乾了。

由於偷的少,廠里的人也沒有發現。一天偷一點,一天偷一點,過去一段時間,她就順回家一斤多金子。但關慶昌一合計,這點金子賣掉估計也只能賣一點做買賣的錢。私慾不能被滿足,關慶昌決定來個鋌而走險。

依著身份便利,關慶昌和黃淑珍在廠里進行了幾天的觀察,絲毫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在1961年3月18號這一天,關慶昌決定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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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還下著雨,指針剛打六點,工人差不多已經下班,關慶昌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鐵把羊角錘,一根繩子和一副手套,穿著防雨衣向工廠奔去。

按照原計劃,他先是將包中的作案工具藏進辦公室,接著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澡堂子裡洗澡,還一反常態地大聲與平常處的關係還不錯的人聊天。

洗完澡,關慶昌迅速回到辦公室,一番武裝後,趁著天黑向包裝組跑去。當時負責檢查的郭家惠已經鎖門下了班,關慶昌摸黑將門撬開,撬開木板牆壁鑽進包裝組倉庫。不久後,靠著多日來的摸排,他很快就摸到了一個木箱子。

根據老婆從包裝組同事這邊打探到的情報,他知道這個箱子裡放著的正是標號100的金子。箱子被輕而易舉撬開後,關慶昌一雙罪惡的手便伸入箱子,偷走了兩塊合計重達800.7兩的金子。

用繩子分別把金子綁在兩頭,掛在脖子上,金子塞進褲腰裡,關慶昌原路返回,貓著腰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鋌而走險的他一路上都害怕遇到同事,因此抵達辦公室時,大冷的天,他卻驚得出了一身的汗。

「把金子藏在辦公室里吧!」剛開始關慶昌當時經決定這樣做,但轉念一想,這樣風險太大,於是他又膽戰心驚地將金子弄回家,並小心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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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後,他洗了一把臉,又拿起剪刀隨便剪了一點頭髮,將自己整理成平常的樣子,又跑去了廠俱樂部所在地,與大家一起跳起了舞。

第二天一早,郭家惠發現金塊不見就飛速報警,事關重大,警察機關直接派來幾十名公安人員協助破案,廠里的氛圍瞬間變得十分嚴肅。警犬貼著人嗅來嗅去,關慶昌驚得出了一身冷汗,趕忙趁著大家都沒注意到他,溜了出去。

那個上午,關慶昌整個人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先是警方提出要查看每個人的工位以及辦公室,關慶昌配合挪動自己辦公室的桌子時無比慶幸,前一天晚上沒有將金子留在辦公室內。

接著警方開始挨個詢問,誰誰誰幾點鐘的時候在幹什麼,有沒有人作證,依據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進行判斷。

到關慶昌時,工友們作證關慶昌六點左右在洗澡,晚上還和大傢伙一起跳舞的事,至於中間那段時間幹嘛去了?關慶昌說他去理髮了,大家不信,他就用手指著頭,所有人一看確實有修剪過的痕跡,他被暫時洗去了嫌疑。

最後,警方查看到了作案現場的腳印,並判斷出來是釘膠掌的39-40號的家做棉鞋。按辦案要求來看,這信息是需要保密的。然而廠里人多眼雜,鞋印這個關鍵信息竟被人泄露出去。廠里見狀,只能以檢查衛生為由,四處尋找家做膠底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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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慶昌作案的那雙鞋,早在聽到風頭後,連同那把作案的錘子,扔到附近一處學校內的廁所了。

時間過去了好幾天,關慶昌依然逍遙法外,真小偷一直沒抓到,廠里其他幾位清白的工人反而被連累。

後來警方都逐漸撤離了,但六一五造幣廠卻依然為此專門設立了一個長期存在的100號專案組,這也意味著,關慶昌的偽裝行為,將會是一場持久戰。

他不能辭職,因為有同事就是因為辭職被作為懷疑對象,他不能有任何能引起人懷疑的表現。

為了能夠保護下自己偷來的金子,關慶昌可謂是絞盡腦汁。

他研究著身邊同事的喜好,琢磨領導的胃口,見人三分笑,待人接物真是禮貌極了,總是能給人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廠里上到廠長,下到同事,誰都猜不到,這麼個義務勞動搶著干,下車間勞動天數最多的「勞模」,會是一個挖國家大牆角的衣冠禽獸。

為了扮慘,為了表示自己是個不忘本的人,關慶昌一件大棉襖就穿了10年,上面真是補丁打補丁,堪比舊社會的百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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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你是否覺得關慶昌這個人設分外熟悉?這不就是妥妥的《人民的名義》中,那個貪污大批現錢不敢花,只能藏在家裡牆上、床下、冰箱裡,為了掩人耳目連吃飯都只吃大蒜就著炸醬麵的某處長一樣嗎?

工作認真,會看人臉色,人勤快,黃金失竊案件發生後的第二年,關慶昌這個賊不僅沒有被抓到,反而得了提拔,成為了生產科的科長。

然而關慶昌偷走金子後,他的生活真的變得光鮮亮麗了嗎?並沒有。反而陷入了一種惡性循環:吃也吃不好,也睡不香。

金子剛偷回家,關慶昌就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老父親。

在關慶昌作案前,關老爺子身子骨還算硬朗,但等兒子告訴他,爹,我從廠里偷回來了800兩金子,老爺子一下子就被嚇懵圈了,扶著炕沿就哭了起來,怕給鄰居聽見,還不敢大聲哭。

自那之後,老人就過上了擔驚受怕的日子。他知道,一旦這黃金失竊案破了,兒子估計判死刑都不足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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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時間光景,關老頭人就這麼沒了。街坊鄰居都很納悶:老關頭去年身體還那麼硬朗,怎麼說沒就沒了?只有身為兒子的關慶昌知道,自家老爹這是被硬生生嚇死的。

老爹死後,關慶昌雖在廠里得了提拔,但一直還是夾起尾巴做人。他心懷鬼胎,白天大傢伙看來,這就是一個老實憨厚的中年人,只有身為枕邊人的黃淑珍才知道丈夫的境遇:說話怕說帶金的字,睡覺也害怕別人聽見他說夢話,一看到穿白警服的人進廠,那真是嚇得腳都邁不開步。

至於金子偷過來藏在哪裡,那又是另一件讓關慶昌夫妻倆心顫不已的事情。

筐底下,爐膛里,家裡但凡只要是能藏的地方都被關慶昌藏了個遍。藏到最後,關慶昌像是魔怔了一樣,又覺得自家住的房子不安全。

他們家住的是那種兩戶公用一個廚房的房子,能住上這種房子的,條件已經還算不錯。但關慶昌夫妻倆與隔壁的女住戶關係非常惡劣,考慮到藏金需求,說什麼他都要鬧著搬去平房,給出的理由還冠冕堂皇:要把方便讓給別人。

最後,關慶昌夫婦倆成功搬離了樓房,住進了獨門獨院的平房。這還不夠,疑神疑鬼的關慶昌還將自己家的院牆砌得老高,外面的人連裡面的窗戶都看不到。平常無論家裡有人沒人,院門都鎖上,他們夫婦倆從不去鄰居家串門,也不許孩子到別人家玩。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關慶昌夫婦這麼異常的表現,竟然從沒有人將他們與800兩黃金失竊案聯繫上。

關慶昌這金子一藏,就藏了整整19年。

十九年里,他的生活早已經變得異常畸形:全家人回家後就沒有社交,孩子在長期封閉的環境下長大,性格也非常孤僻;為了不落下把柄,他專門準備了一個本子,上面記錄的全是一天內他和誰接觸過,雙方說過什麼話的記錄......

為了那800兩黃金,關慶昌夫婦倆以及他們的孩子,都像囚徒一樣生活著。擱在普通人身上估計早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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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慶昌不同,儘管在19年里,肉體和精神一直都保持著高度警惕的狀態,一刻都不敢放鬆,但只要想要未來有機會將這金子賣出去,一家人從此就能過上不愁吃不愁穿,暴富的生活,他就覺得一切值得。

當八十年代初,國家上調金價後,關慶昌深覺:他的苦日子,快要到頭了!於是便發生了文章開頭那一幕。

那麼,國家最後是如何斷定,關慶昌的金子,就是19年前六一五造幣廠丟失的那一批呢?這還要從金子本身開始入手。

保險起見,關慶昌不敢一次性將那重達400兩一塊的金子全拿出來賣,就先藉助身份,騙工廠里的同事說:越南一個商人從別處帶回來一塊成色不均勻的金子,要在咱們廠里熔一下。當時廠長因為有事,胡亂就答應了。

實際上,熔掉的金子壓根就是關慶昌當年從廠里偷走的金子。

800兩金子被重新熔煉成金條,在售賣前,關慶昌還專門跑到附近銀行的營業部視察了一下情況,發現一處漏洞可鑽:賣金銀認金銀不認人,無需帶任何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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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等黃淑珍將兩塊三斤多重的金子送交銀行櫃檯時,銀行工作人員立即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這金子的純度很高,而這熔鍊金子的技術,絕非民間工廠可以做到。

於是,黃淑珍被銀行盯上了,不久後,關慶昌也被抓住了狐狸尾巴。

在關慶昌家中,警方在衣箱下兩個大匣中,搜出了剩餘的全部金塊,一場懸而未決19年的黃金失竊安,終於在這種情況下水落石出。

消息一出,六一五造幣廠可以說是沸騰了!當年被冤枉的員工、這些年一直對關慶昌有良好印象的員工,都感到匪夷所思!

但能將這樁懸案破了,所有人又大大鬆了一口氣。過去因為這事,牽連到的人太多,19年里,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過日子,現在心中的大石頭落下,他們終於可以暢快自由過自己的生活了!

人生能有幾個19年呢?

而對關慶昌來說,從被抓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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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隨後他真的被判處死刑。但說來他也算幸運,按照當時的法律,盜竊罪還罪不至死,關慶昌又提起上訴,最終被改判為無期徒刑。

在獄中,由於他改造良好,又獲得了減刑,刑期滿後,就被釋放,後來就靠著推小餐車做點小生意勉強維持生活,大多數時候都需要靠著兒子的接濟才能生活下去。

19年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換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後悔過嗎?也許後悔過。但誰知道呢?